不可燃气体*

【文】归属(起名废

短打,一篇完。
这辈子也只能短打了——大概是个EC/BE?
文画双休了我x。



一滴水突然从克莉丝汀头顶上落下来,正好落到鞋尖前面,她本能地瞬间抬起脚,堪堪扶住墙才免了摔倒的风险。
在发现方才自己所恐惧的只不过是头顶上石板里漏下来的水而已,她默默自嘲了几句,费力地提着裙摆越过前方那个会泡湿鞋子的水坑,凭记忆沿着并不宽阔的暗道向前走去。
苔藓,这种黏糊糊,潮湿的绿色植物在长期无人打扫后快速繁殖,已经完全堵住了原本可以透光的缝隙,使暗道里充满着一股霉烂的味道,而且导致她不得不全程摸着潮湿的墙通过。所幸的是除了入口处的机关,其他陷阱已经彻底坏掉了,不然她可能真的就死在这里了。
记得她原来通过暗道去往地下居所的时候,一直是由他带领着她走的(尽管如此他也主动清理了墙壁),她可以完全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而幽灵本人貌似根本不担心这个问题。
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这种地方看清楚的。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便想到了答案;他的漂亮的,常含着泪光的金色眼睛,充满卑微与祈求的金色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如同夜空中点燃的烛炬——他总是向往着光,却殊不知自己那双比光还耀眼的瞳眸也曾经让她悄悄赞叹不已。
那样漂亮的眼睛她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人们说,岁月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大多数女人在上了年纪以后变得越来越絮叨,而自从结婚后,她那副天使般的,曾让劳尔一见倾心的嗓子却一日比一日沉默,活泼的蓝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点忧郁的光;更多的时候她会安静地坐在起居室的壁炉旁边,听着木头在火焰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沉思良久。
后来,那头美丽的金发渐渐蜕变为代表着岁月痕迹的银白色,面容依旧保留着年轻时的风韵,只是更加饱经风霜;而终日沉默的歌声也早失去了少女的清亮活泼,剩下一副老妪的嗓音平缓而略带沙哑,只能从相似的口音和始终如一的音色辨认出当年那位曾经红透巴黎的剧院红伶克莉丝汀·戴耶。
她也不是她了。
远处传来了微弱的水声。她抬起头,努力用已经昏花的视角分辨前面那个巨大的地下湖——他的地下居所所在的地点。湖面上有一片漏下来的蓝光,在离那里不远的位置,停靠着一艘两人乘的小船。
她小心翼翼的跨上后座,小船发出一声腐朽木材的呻吟声,浮在水面上晃了几晃,荡起一圈波纹;后座是划船人的位置,如今没有了他带领,她只好自己动手。况且前座早就被人钉上了一条木板,不能再坐了。
湖面上安静的出奇,少了歌声,这里变得有些陌生。少许蓝色光芒从那个洞窟的顶端漏下来,倾洒在奇迹般依旧纯净的湖水中,晃荡着,从船桨处慢慢晕开一圈。她把船停在湖中央,瘫倒在座位上,微微喘气。她的心跳得厉害——也许这会被归为体力劳动的缘由。但是那心跳,分明是充满了渴望与希冀的。
那颗心以一种全新的活力跳动着,也许是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终究点燃了内心孤独与爱恋的火焰;这种力量即是亲情又是爱情,即是崇拜也是痴迷,它超越一切感情,却又不得不在压制下被禁锢在意识的深处沉睡;而这种情感一旦得到释放,便是一种心灵的创伤和归属感被唤醒了。
心在渴望,心在顺从。她无力地把手搭上眼睛,试图抚平悲伤。
它在祈祷,微不足道地渴望天籁般的歌声能够再次降临,如同当年浸润她的灵魂的那股音乐的涌泉,安抚这颗因多年的别离与思念而长久承受着痛苦的,孩童般容易满足的心啊。
……
他是谁?
他是父亲,是伴侣,是导师,是幽灵。
从她听到他的音乐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再也离不开他了。
很难想象两个灵魂居然可以如此完美地契合,它们相互吸引,彼此依赖对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相遇。
如果他们当初便能够完全知晓对方,会不会活得比现在快乐一些呢?
……
克莉丝汀睁开眼睛。她又听到了那歌声;他的歌声。从洞穴的各个方向涌来,缥缈到几乎虚无,如同迷雾般消融在空气中,但她很肯定,这就是他的歌声。
埃里克的歌声。她使劲眨了下眼睛,没有任何泪水流下来。
可惜,他已经去世了。她也命不久矣了。她还是宁愿在这里睡去,和他一起。
尽管,克莉丝汀·戴耶早就没有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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